“我虽未去过长安,但仅洛阳如今的局面,可以断定,秦王绝非中原传闻那般残暴不仁。”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一个只会杀戮的屠夫,是断不会有这样的规划,造出如此繁华的城池,至少他是有底线的。”
沈枭却不以为意。
“也许残暴和治国之间,并不冲突。”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柳云汐微微一怔。
“秦公子,可以带我去你家中做客么?”
对于繁华的市井,柳云汐除了惊艳外,并没有太多情绪。
自小在碧落谷长大的她,更喜欢的是静谧的环境。
“走吧。”
沈枭拨转马头,策马向城内走去。
柳云汐跟在他身后,望着那道玄色的背影,心里那团迷雾似乎淡了几分,又似乎更浓了。
半个时辰后,沈枭带着柳云汐来到一处远离街市喧嚣的宅院前。
宅院坐落在洛水北岸的一处缓坡上,四周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茂密,将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
院墙不高,是寻常的青砖铺成刷了层白漆,墙头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院门是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书“流云小筑”四个字。那字迹飘逸洒脱,带着几分出尘的意味。
沈枭翻身下马,推开院门。
柳云汐跟在他身后,迈步跨过门槛。
然后她愣住了。
院子里,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前,两旁种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木。
有开着粉色花朵的,有结着青色果子的,有枝叶繁茂如伞盖的,有枝条纤细如柳丝的。
那些花木错落有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
小径尽头,是一座三间宽的瓦房,灰瓦青砖,朴素而雅致。
房前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石桌旁边,有一架紫藤,藤蔓爬满了架子,垂下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在风中轻轻摇曳。
更远处,有一条小溪从院墙外引进来,在院子里蜿蜒流淌,最后汇入一个小小的池塘。
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的白的,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游动。池塘边种着几丛竹子,竹叶青翠欲滴,风一吹,沙沙作响。
柳云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个地方,太像碧落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