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一马当先冲过那道临时架起的生命线,身后三千北庭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入据点废墟。
那些从炮击中侥幸存活的武士们,有的蜷缩在残垣断壁后瑟瑟发抖,竟是没有成建制的反抗。
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沙漠孤狼的弯刀劈在北庭军的玄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北庭军的横刀挥过,便是连人带甲一分为二。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不过是一群被恐惧逼疯的困兽。
他们的刀砍不穿敌人的甲胄,他们的箭射不透敌人的盾阵,他们的血肉之躯在铁骑的践踏下如同蝼蚁。
一刻钟后,零星的反抗彻底平息。
据点内那片曾经容纳数万人的开阔地上,此刻跪满了幸存者。
老人、妇人、孩子——那些昨夜还在加固防线、叫嚣着要让秦王“有来无回”的人,此刻一个个跪在废墟中,额头抵着焦黑的土地,浑身抖如筛糠。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风吹过废墟时带起的呜咽。
马蹄声从浮桥方向传来。
一下一下,沉稳如鼓。
跪着的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又慌忙低下。
看见了那根绷得笔直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女人的脖子。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红衣,披头散发,赤着双脚,踉踉跄跄地跟在马后。
她的膝盖上满是血污,脚底已经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可她没有停,也不敢停。
像一条被主人牵着的狗。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
有人认出了她,那是他们的首领,那个让沙漠孤狼纵横大荒七年的女修罗,那个曾经站在城墙上怒斥秦王的萨雅。
此刻她跪在那个男人身后,像一条狗。
沈枭勒住马,目光从那些跪伏的人群上扫过,如同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些人的脸上有恐惧,有麻木,有绝望,还有一种他见得太多的东西。
那是对命运的彻底屈服。
他低下头,看向身边的萨雅。
那个女人跪在焦黑的土地上,低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屈辱。
“你想不想让他们活下去?”
沈枭的声音很轻,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