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雅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那光是那么微弱,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又是那么亮,亮得刺眼。
她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想……想……”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沈枭点了点头。
“那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对他们说,你是本王的母狗,说完了,本王可以考虑放过他们。”
萨雅的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张着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望着这张年轻的、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就像主人看着一条狗,等待它执行最简单的命令。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跪着的人群中,有人抬起头,望着他们的首领。
那些眼睛里,有期盼,有哀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是希望,是用一个人的尊严换来的、所有人的希望。
萨雅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流过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然后她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向那片跪着的人群喊了出来——
“都投降吧——”
她的声音沙哑而凄厉,在废墟上空回荡。
“我是秦王的……我是秦王的母狗……!!”
最后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两把刀,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瘫倒在地,可她没有倒,她跪在那里,仰着头,望着那片人群,泪流满面。
人群中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有震惊,有悲愤,有怜悯,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忽然——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皮袍,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萨丹。
她冲到沈枭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沙哑而凄厉。
“王爷——求您了——”
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您已经赢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