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帘,望着盏中那琥珀色的茶汤,茶汤里映出一张模糊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眉宇间永远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
“王爷没经历过被一生最爱女人和亲人背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他们联手夺得了属于我的王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王爷怕是感受不到。”
沈枭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短,短得像一阵风刮过,
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是嘲讽?是怜悯?
他拿起茶则,从茶罐里舀出几片新茶叶,放进紫砂壶中。
动作依旧从容,仿佛方才那话不过是清风过耳。
“所以在本王这里,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件调味剂。”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茶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尤其对待女人,就不该上心,玩玩就行了,撑死也就浪费点金银,不伤心不动情,权当演戏,也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萧景桓的脸颊抽搐了几下。
沈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身为帝王,被感情左右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茶盏,又饮了一口。
“这也是为什么你萧景桓一身通天修为,却会被赶出大夏国的原因。”
萧景桓的手,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紧。
沈枭没有停下,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淡,一字一句,却割着萧景桓心上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本王至今想不明白,当时拥有二十万全副武装禁军的你,是如何做到被只有两千叛军逼得退位的?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
“难道就是因为一个女人?”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萧景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死死攥着茶盏,攥得指节泛白,攥得那盏中的茶汤都在微微晃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空洞。
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王爷,你知道爱上自己亲弟弟的女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和折磨么?”
沈枭没有说话。
萧景桓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