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走到她面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恭顺,只有一种萨雅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审视?是掂量?还是别的什么?
“首领,”巴德开口了,声音洪亮得让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见,“您刚才问我们,吵来吵去能吵出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挑。
“那我倒想问您一句,您身为一族首领,难道不该由您来想这个办法吗?”
萨雅的眼睛眯了起来。
巴德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慷慨激昂:“兄弟们跟着您,是因为信任您,
信任您能带着咱们在这片草原上活下去,
信任您能让沙漠孤狼的威名传遍大荒,可现在呢?”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对面那片黑暗。
“秦王只派了一个人,一把剑,一夜之间,把上千号兄弟全杀了,
阿克塞副统领的脑袋也没了,连通往外界的吊桥也毁了,
咱们几万人困在这峡谷里,逃不掉,打不过,
天亮之后,人家大军一到,咱们全得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吼。
“您说!您让我们怎么办?!”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萨雅身上。
萨雅看着巴德,看着他那张慷慨激昂的脸,看着他那双闪烁着某种光芒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巴德,”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巴德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向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那姿态恭谨得很,恭谨得无可挑剔。
“首领,属下斗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萨雅看着他,没有说话。
巴德等了一息,见她不接话,便自己说了下去:“那人的话,您也听见了,他说秦王看上您了,
若是您愿意当……当秦王的……那什么,他能给咱们一条活路。”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飘忽,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可那羽毛落在萨雅心上,却像一块石头。
萨雅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羞涩。
是愤怒。
是被人当成货物、当成筹码、当成可以随意交易的牲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