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佝偻着,脚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刀尖上。
司马睿抬起头,望着父亲的背影,望着那袋二十斤的米在他手中微微晃动。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的样子。
那时候父亲还年轻,孔武有力,能把他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脖子上看花灯。
如今,父亲老了。
佝偻了。
连二十斤米都提得那么吃力。
他松开柳青妍,快步走上前。
“父亲,我来。”
他接过那袋米,扛在肩上。
米不重,二十斤而已。但扛在肩上,却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一颤,差点没站稳。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正房走去。
身后,柳青妍扶着郭太妃,那两个侍女低着头跟在后面。
院门紧闭,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月光洒在院子里,将那株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中,隐隐约约传来隔壁人家的说笑声,那是寻常百姓的欢声笑语,与他们无关。
屋内的陈设简单得很,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几间卧房里各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放着两床棉被。
棉被是旧的,打着补丁,但干净,有阳光的味道。
司马睿把米袋放在墙角,站在那里,望着这间堂屋,望着这张木桌,望着那几把椅子。
司马恒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一言不发。
郭太妃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柳青妍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那两个侍女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里,不知该怎么办。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终于,司马睿开口了。
“明日……明日我去商驿问问。”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稳住,“听那胡管家说,卸货一天能挣四五十文,听说长安的粮价便宜,够买粮了。”
没有人说话。
司马恒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郭太妃轻轻叹了口气。
柳青妍走过来,握住司马睿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司马睿愣了一下,看着她。
“你?”
柳青妍点了点头。
“我虽是王妃,但手脚还算灵便,
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我都能做,明德坊里肯定也有需要这些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