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望着那堵灰白的院墙,望着那几间低矮的房舍,望着地上那袋二十斤的米和那两匹粗糙的布。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王府里的那些事。
那时候他七八岁,最喜欢看那些太监宫女们进进出出,端着山珍海味,捧着绫罗绸缎。
他从来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也从来不需要知道。
他是亲王,是龙子凤孙。
他以为这辈子都会那样过。
可如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净修长,从小到大,连水都没沾过几次。
明天,这双手要去卸货。
要去干那些他曾经最嫌弃、最看不起的活计。
他忽然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柳青妍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睿郎。”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没事的。”
司马睿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清丽的脸苍白如纸,眼眶还红着,显然是刚刚哭过。
可她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心疼,有安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坚韧。
司马睿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他抱住她,紧紧地抱着,把头埋在她肩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青妍……青妍……”
他只会喊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柳青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司马恒依旧跪在地上,捧着那匹粗布,一动不动。
郭太妃蹲在他身边,用手帕擦着他脸上的泪,自己却也在流泪。
那两个侍女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石榴树上的青涩果子轻轻摇晃。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在夜色中飘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恒终于站起身。
他的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几步,被郭太妃扶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匹粗布,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进屋吧,外面冷。”
他说着,拎起地上那袋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