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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枭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季真继续道:“因时制宜,乱世用重典,这个道理老夫懂,
    河西二百多年积弊,不用雷霆手段,确实压不下来,
    秦王能在短短十几年,把这一盘散沙捏成如今这般模样,这点老夫佩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可秦王,老夫还是要说——”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那苍老的嗓音在厅堂里回荡:“酷法太严,只会让百姓恐惧,今日他们怕你,不敢动,
    明日他们习惯了,也就不怕了,等他们不怕的那一天,秦王用什么压?杀吗?杀得尽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沈枭不过两步之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有泪光闪动:“秦王,老夫活了一辈子,从史书中见过太多王朝兴替,
    那些靠严刑酷法起家的,最后都败在了严刑酷法上,
    为什么?因为人心不是石头,压得太久,是必然会反弹的!”
    “秦王说的对,教化不是万能的,可没有教化,是万万不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律法管的是人的行为,管不了人的心,
    只有礼教,只有教化,才能让人从心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律法让人不敢作恶,教化让人不愿作恶,
    不敢作恶和不愿作恶,两者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张苍老的脸上,汗水混着泪水,纵横流淌。
    沈枭微微一笑。
    “何老心怀天下,本王心里清楚,您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而是真心想为百姓做点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本王都记下了,
    至于如何权衡,如何取舍,本王自有分寸,
    何老年事已高,一路劳顿,今日就说到这里吧,
    改日若有机会,本王再向何老请教。”
    他说着,微微欠身,算是送客。
    何季真看着那张年轻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金殿上第一次听说这个孩子的消息。
    那时候他才八岁,全家被诛,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是他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二十年后,这个孩子长成了眼前这个人。
    坐拥万里疆域,手握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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