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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教化为主,法度为辅,这话说得漂亮,书上的圣贤也都是这么写的,可何老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何季真的眼睛:“若是教化真的有用,河西为何从立国之初至今,二百多年,始终混战一片,不得片刻安宁?”
    何季真愣住了。
    沈枭继续道:“何老在河西走了这一圈,想必也知道,二百六十七年前,
    太祖皇帝在此地建藩,那时节,河西是什么光景?
    沃野千里,民风淳朴,有圣贤教化,有礼义廉耻,可结果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钝刀子割肉,一字一句:“我朝立国二百八十年,河西各部势力从未整合,
    甚至出现宗门势力、蛮族势力和本地豪强等各部势力足足一百零八个,
    敢问何老,本王是跟他们说礼数,请他们罢兵有用,
    还是同样用暴力将他们摧毁,然后立下严法防止类似之事发生有用?”
    何季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枭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三步处站定。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何老看到的这片太平景象,
    不是教化来的,是本王用刀砍出来的,用律法压出来的,用人头堆出来的。”
    他转过身,指向窗外那片繁华的长安城:“何老算过没有,河西一共太平了多少年?”
    何季真沉默了片刻,答道:“老夫听闻,秦王主政以来,河西已有十几年太平。”
    “十三年。”沈枭点了点头,“十六岁,本王才平定河西最后势力裴浩严部,河西才真正迎来太平。”
    他没有等何季真回答,自己说了下去:“河西从前朝至本朝,在本王被流放至长安前,从未太平过。”
    他转过身,重新看着何季真:
    “何老,本王推行这套法度,不过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换来了二百多年从未有过的太平,
    这十几年,河西百姓能安心种地,能放心出门,能让孩子读书,
    能在夜里睡个安稳觉,何老,你觉得这套法度,是苛政,还是仁政?”
    厅堂里安静下来。
    那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何季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裂。
    “秦王方才所言,老夫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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