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落回沈枭身上。
沈枭正亲自端着一盏茶,放在他手边的几案上。
那动作自然得很,没有半分勉强,仿佛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异姓王,只是一个寻常的晚辈在招待长辈。
“何老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润润喉。”沈枭说着,又看向何修,“这位小兄弟也请坐,不必拘束。”
何修抱着书箱,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小、小的站着就行……”
“让你坐就坐。”何季真看了他一眼,“秦王面前,别丢人现眼了。”
何修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了,只敢挨着半边椅子,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胡彻进入躬身行礼:“王爷,早膳备好了。”
沈枭点了点头:“送进来吧。”
片刻后,几名仆从鱼贯而入,在旁边的偏厅摆好了膳食。
何季真看了一眼,心里又泛起一丝波澜。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奇馐异馔。
只有几碟清淡小菜——一碟酱黄瓜,一碟腌萝卜,一碟清炒时蔬,一碟凉拌豆腐。
主食是一锅粳米粥,熬得软烂,米香四溢。
还有一屉馒头,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沈枭亲自扶着何季真入座,自己在对面坐了。
“何老年事已高,一路劳顿,不宜油腻,晚辈让人备了些清淡的吃食,何老若不嫌弃,将就用些。”
何季真看着这一桌膳食,沉默了良久。
他在天都城赴过无数宴席。那些宴席上,哪一次不是山珍海味、水陆毕陈?
哪一次不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可那些宴席吃的是什么?是民脂民膏,是百姓的血汗。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坐拥万里疆域,手握百万雄兵,每日的膳食,就只是这些?
他忽然想起那些关于秦王的“据说”——据说沈枭穷奢极欲,据说沈枭日食万钱,据说沈枭……
他摇了摇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事实上沈枭平日里生活确实奢华,只是早餐这一顿他普遍是以清淡为主。
粥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米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甜。
“好粥。”
他说。
沈枭微微一笑,也端起碗,陪着他喝了起来。
两人就着那几碟清淡小菜,不紧不慢地用着早膳。
何修坐在一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