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怎么可能有假?
何修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捂住嘴,拼命往下压。
何季真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何修极力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
何修终于缓过劲来,抬起头,望着何季真。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东翁,小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事?”
何季真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
“这种事,怎么会让你们这些白身知道?何修,你想想,你在天都这么多年,可曾听说过玉女岛这三个字?”
何修摇了摇头。
“可曾听说过哪个官员议论过这件事?”
何修又摇了摇头。
“可曾在哪本书上,读到过只言片语?”
何修还是摇头。
何季真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玉女岛的事,连当朝四品以下的官员,都不知道,
那些五品、六品的京官,在京城里待了一辈子,也不曾听说过这个地方,
哪怕住在玉华江附近的百姓,都不知道就在咫尺距离,有一座岛屿存在。”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嘲讽,那嘲讽里,有苦涩,有悲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修不知道。
何季真替他回答了:“因为知道的人,不会说,想说的,不敢说,敢说的,说不出来,能说出来的,没有人信。”
何修彻底沉默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何季真望着他,望着那张年轻的脸,望着那双满是惊惧和困惑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孩子,才十九岁。
他跟着自己读了几年书,以为自己已经懂了一些东西。可今天,他才知道,他什么都不懂。
何季真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何修,你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有人作恶,
是作恶的人,能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作恶,
能让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以为自己的儿女在享福,
能让那些知情人,永远闭上嘴。能让那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