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从海外引进了新的种子,又派专人教百姓种植,
如今河西各地,葡萄园遍地都是,种得多了,原料自然就便宜。”
何季真点了点头,又问:“那老夫昨日在城外看见的麦田,齐腰深,麦穗沉甸甸的,又是为何?”
“那是新培育的麦种,亩产比旧种高出三四倍。”萧溪南答道,“王爷命农司专门研究育种,十几年下来,河西的粮食产量,翻了四番。”
何季真没有再问。
他只是望着那辆轩车,望着那四匹神骏的黑马,望着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长安城楼,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搭在萧溪南伸过来的臂上。
“有劳萧城主带路。”
萧溪南亲自搀扶着何季真,将他迎上马车。
何修抱着书箱,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也爬上车去。
萧溪南放下车帘,亲自坐到车夫的位置上,一抖缰绳,四马齐嘶,车轮辘辘向前。
车厢内,何修把书箱放好,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
晨雾渐散,长安城的街道在眼前徐徐展开。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平整如镜,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招牌密密麻麻。
早起赶集的百姓络绎不绝,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何修从未见过的神采。
那神采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在天都城的街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脸。
“东翁。”何修放下车帘,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季真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说。”
何修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东翁,小的在来的路上,曾在民间听到一些传闻……说那位秦王,好食人肉,尤喜……尤喜烹饪之举。”
他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惧色。
“小的自然是不信这种谣言的。可万一……万一这是真的呢?东翁这一去,可是要当面见他,万一他……”
何季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修被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小的就是……就是有些担心……”
“何修啊。”
何季真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老夫昨日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何修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