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沈枭正站在秦王府后园的射圃中,持弓搭箭,对着五十步外的箭靶连发三矢。
三箭皆中红心,箭尾的雕翎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萧溪南捧着那份封着火漆的边报,在射圃门口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直到沈枭将弓交给身旁的亲卫,接过布巾擦拭手上的灰渍,他才快步走上前去。
“王爷,玄武关急报。”
沈枭接过军报,拆开火漆,展开扫了一眼。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在那寥寥数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军报递给萧溪南。
萧溪南接过,借着暮色仔细看了一遍。
军报很简短:大盛秘书监何季真,只带一名书童,轻车简从,已于三日前过玄武关,沿官道向长安而来,预计五日内抵达。
萧溪南的眉头微微皱起。
“何季真……”他喃喃道,“他来做什么?”
沈枭没有说话,只是将布巾扔给亲卫,负手向书房走去。
萧溪南连忙跟上。
书房内,烛火已经掌起来了。
沈枭在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这才开口:“你觉得呢?”
萧溪南沉吟片刻,道:“属下从天都掌镜司送来的情报得知,
十日前大盛朝会上,这位何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李昭骂得狗血淋头,
据说当日殿外雷声大作,烛火尽灭,朝臣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枭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萧溪南继续道:“何季真骂完李昭,转头就辞官出关,直奔长安而来,依属下看,此人十有八九是来送死的。”
“送死?”沈枭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怎么说?”
萧溪南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何季真是两朝元老,天下士子楷模,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他当众骂了李昭,以李昭那刚愎自用的性子岂能容他?
可李昭若亲自杀他,必遭天下士子群起攻之,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他顿了顿,看着沈枭。
“借王爷的刀。”
沈枭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萧溪南。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萧溪南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看透了。
萧溪南硬着头皮继续道:“何季真此人,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到了长安,见到王爷,必定会指着王爷的鼻子痛骂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