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是老了?累了?还是被温柔乡泡软了!或者被那些小人哄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何季真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燃烧。
他在李昭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子的眼睛,一眨不眨。
“圣人。”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您知道老臣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吗?”
李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季真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深不见底的井里。
“因为老臣见过您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颤抖,一丝压抑太久的、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老臣见过您骑在马上,甲胄染血,从青州凯旋归来的样子,
那时候的您,眼睛里是有光的。那光,比太阳还亮,比火焰还烫,
百姓们跪在路两边,哭着喊圣人的名字,老臣也跪着,老臣那时候就想,这个圣人,值了,
这个圣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圣人。”
他的眼眶红了。
“老臣见过您坐在御书房里,对着那盏油灯,批奏章批到天明的样子,
那时候您才三十出头,可您已经有白头发了,
内侍们劝您歇歇,您说,百姓们还没歇,朕怎么歇?
老臣那时候在旁边修书,听着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像一把锈蚀多年的刀,缓慢地割着什么。
“老臣还见过您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说朕要让我大盛再现太宗朝之太平的样子,
那时候的您,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像是天底下没有什么能挡住您。”
他抬起头,望着李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泪光。
“圣人,您知道吗?那些年,老臣每天修书的时候,心里都是热的,
因为老臣知道,老臣修的这些书,是给一个明君修的,
是给一个真正把百姓放在心里的圣人修的。”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可是现在呢?”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那苍老的嗓音在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现在老臣修的书,给谁看?给李子寿看吗?给严国忠看吗?给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