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季真盯着他,那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十年!整整十年!圣人,您还记得吗?您登基之初那几年,大盛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砍向李昭的心口:
“那时候的圣人面对的是什么?是宗室诸王,一个个拥兵自重,虎视眈眈,
是朝中权臣,一个个居功自傲,结党营私,
是国库空虚,是赋税繁重,是百姓流离,
是北疆东胡年年犯边,是南疆蛮族时时作乱!”
他再迈一步。
“那十年,圣人可曾说过一句累了?可曾说过一句有心无力?”
“没有!”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圣人亲率三万禁军,千里奔袭青州!甲胄在身,三日不眠!
那几年,圣人彻夜批阅奏章,灯油熬干了,眼睛熬红了,可曾叫过一声苦?
那十年,圣人节衣缩食,与民同甘共苦,可曾抱怨过一句?”
何季真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那时圣人如此艰难都挺过来了,为什么现在就不能?!”
李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季真再往前迈一步。
这一次,他迈得很重。
脚掌落地时,金砖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震得满殿烛火齐齐一颤。
“现在呢?”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李昭,那枯瘦的手指距离天子的胸口不过一丈。
“圣人您说您老了,圣人您说您有心无力了,可老臣要问您,您是真的老了,还是不想干了?!”
李昭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何季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吼道。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撕裂,但他没有停,一字一句,如同千钧重锤:
“圣人,您登基时,面对的是一群虎狼!您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是李子寿!是严国忠!
是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他们算什么?他们比当年的宗室诸王还可怕吗?他们比当年的权臣还难对付吗?”
“不!”
他替李昭回答了。
“他们屁都不是!”
这一声粗鄙至极的怒吼,从何季真这样一个两朝元老、翰林清贵口中吼出,震得满殿文武目瞪口呆。
“可圣人您呢?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