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寒风料峭,殿内却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正旺,将整座殿宇烘得如同三月阳春。
十二扇紫檀木嵌琉璃屏风围成一道暖阁,阁中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白熊皮褥子。
李昭斜倚在软榻上,只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略显松弛的胸膛。
他手里捏着一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眯着眼睛看了三遍,脸上那点慵懒的倦意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彩取代。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放下军报,伸手揽过身旁的严太真。
贵妃今日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一件绯红的薄纱披帛,乌黑的长发松松地绾了个髻,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李昭肩上,像一只餍足的猫。
“爱妃。”李昭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意,“朕是万万没想到,你兄长居然给朕长脸了。”
严太真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抬起头,一双美目望着李昭,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圣人说的是族兄?”
“可不就是他!”李昭把军报往她面前一递,“你自己看,我大盛军势一到,摧枯拉朽击溃呼罗珊,
信托以及他的族宗,都被一战生擒活拿,不日即可押解入京啊。”
严太真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军报写得很详细。
三月二十二日大军抵达边境,三月二十五日高仙之率三千人奇袭子夜城,三月二十六日城破,四月初四青石峡一战全歼呼罗珊主力,四月初五破日耀城,俘获国王信托及其家眷一百七十三人。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这场仗打得有多漂亮。
可每一个字也都在告诉她,打这场仗的,是两个叫封长清和高仙之的人。
她的族兄严国忠是什么水平,严太真心知肚明。
军报上是这么写,对她而言不是喜庆,反而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
严太真放下军报,抬起头,望着李昭。
那张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欣慰。
仿佛严国忠这三个字,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花钱讨妹妹欢心的草包国舅,而是一个真正能为朝廷分忧的能臣。
“爱妃,”李昭揽着她的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你兄长也并非一无是处啊,朕当初让他去西南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贪墨朕的金银属实,
朕若是不惩罚,怕是以后朝中无人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