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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抬起头,看向那一千七百张惊恐的脸:
    “都看见了?”
    “听话的,有赏。”
    “不听话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听话的下场。
    方才那个叫铁柱的壮汉,此刻还在铁厂大门外的雪地里趴着。
    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沈星辰转身,向账房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加了一句:
    “明天卯时三刻上工,卯时整,所有人到院子里集合,面向河西方向,行礼,迟到的,就不用来了。”
    说完,他迈步走进账房。
    身后,那一千七百人站在那里,像一千七百根木桩,一动不动。
    只有那个叫吴老栓的老铁匠,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土地。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腊月二十五,卯时。
    天还没亮,铁厂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一千七百名工役,一个不少。
    他们站在腊月刺骨的寒风里,缩着脖子,搓着手,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凝成一团团雾柱。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昨晚上,那个叫铁柱的壮汉被抬回来了。
    人还活着,但两条腿断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看着就瘆人。
    他是怎么断的,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他被扔在铁厂大门外,整整冻了一夜,今天早上才被人发现。
    现在他躺在门房里,一声一声地呻吟,那声音像钝刀子在人心上割。
    卯时整。
    账房的门开了。
    沈星辰穿着一件黑色狐裘,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名黑衣甲士,个个腰悬长刀,面容冷峻。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西边的天空——那是河西的方向。
    “跪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千七百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声响。
    “磕头。”
    一千七百个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谢秦王不杀之恩。”
    沈星辰的声音在前面领着头。
    一千七百个声音跟在后面,参差不齐,有的洪亮,有的沙哑,有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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