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溪南低下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枭继续道:“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服了?不过是饿怕了,冻怕了,死怕了,
现在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件衣穿,他们就老老实实干活,
可你要是再给他们加五文钱,再加一顿饭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人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你今天给他加五文,他明天就想要十文,
你今天给他加一顿饭,他明天就想要两顿,
你今天让他吃饱了,他明天就想穿暖了,
等他吃饱穿暖了,他就会想,凭什么我们要干最苦的活,挣最少的钱?”
“然后呢?”
沈枭转过身,看着萧溪南。
“然后他们就会更加得寸进尺,要的只会更多,直到无法填满他们的欲望为止。”
萧溪南站在那里,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没有去擦。
“王爷教训的是,属下一时心软,险些误事。”
沈枭摆了摆手:“倒也不是心软,是看得太浅,你看到的,是那些羽霜人干活卖力,
是周景春他们说的已经服了,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羽霜人为什么干活卖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们怕。”
“他们怕饿死,怕冻死,怕被送去万里龙城,所以他们干活卖力,不是因为服了,是因为怕。”
“而周景春他们为什么提议涨工钱?
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些羽霜人的老实,
觉得自己可以当个仁慈的主人,可他们忘了——”
沈枭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些羽霜人,几个月前,还在冲他们吐口水,砸他们的工坊,抢他们的东西,杀他们的孩子。”
萧溪南浑身一震。
“一个月。”沈枭冷笑,“才一个月,他们就全忘河西商人的遭遇,真是让本王寒心呐。”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提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传本王令。”
萧溪南连忙上前,垂首恭听。
“羽霜境内所有河西商人、掌柜、账房、管事——即日起,将手中一切管理之权,暂交秦王府商队接管,
工钱发放、工时安排、活计分配,皆由秦王府商队说了算,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须在旁看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