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顿住,抬头看向沈枭。
沈枭依旧在喝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叶川低下头,继续念:
“二、河西商贾在羽霜境内之工坊、矿场、商号,须将核心技术无保留传授羽霜工匠,以助羽霜自立自强……”
无保留传授。
叶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为表诚意,羽霜恳请河西王府暂借粮食五百万石,以解燃眉之急,
此粮暂借无息,归还期限视羽霜国力恢复情况再议……”
视情况再议。
叶川合上国书,沉默了。
书房里静了很久。
沈枭放下茶杯,终于开口:
“念完了?”
叶川点头。
“你觉得如何?”
叶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臣觉得……这不像求和,倒像是……”
“像是什么?”
叶川平静回道:“挑衅。”
沈枭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说得对。”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叶川,“这就是挑衅。”
“四倍税,是让河西商人花钱买命。”
“无保留传授技术,是让羽霜用河西的血肉,喂饱自己。”
“五百万石粮暂借,是让本王替他的饥荒买单,还得视情况决定还不还。”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叶川,你说,这是求和的人该说的话吗?”
叶川摇头。
“这是胜利者该说的话。”沈枭替他答了,“吴当这封信,
从头到尾都在告诉本王一件事,在他心里,河西和羽霜,地位是平等的。”
“不,不是平等。”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河西低他一等。”
“税要交四倍,技术要白送,粮要暂借,借了还不一定还。”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封国书,在手中轻轻晃了晃。
“吴当以为造成这一切原因都是本王,现在是在给本王台阶?愚蠢的让人感觉快要窒息。”
他把国书放回案上。
“这不过是讨好大乾同时,又想让河西输血的拙劣的手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一千五百万条命。”
叶川沉默。
沈枭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敲击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