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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的暮春,风里已带了三分暑意。
    秦王府设宴于西苑水榭,宴请的并非什么达官显贵,而是百余名风尘仆仆、神情各异的河西商人。
    他们刚从羽霜国撤离归来,有的尚未来得及换下沾满灰烬的商袍,有的臂上还缠着撤离途中受伤未愈的白布。
    周景春坐在席间,面前是满桌珍馐,他却一口未动。
    魏长河在他身侧,这位在西林矿场干了八年的关中汉子,黑了,也瘦了。
    他沉默寡言,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柳三娘也在。
    这个五十岁的寡妇比任何男人都撑得住,脊背挺直,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
    只是那笑容停在嘴角,从未抵达眼底。
    沈枭入场时,水榭中百余人齐齐起身,垂首躬身。
    “坐。”
    沈枭抬手虚按,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在主位落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这些人为河西在羽霜耕耘十年,如今却两手空空、满身伤痕地归来。
    “本王知道,你们有委屈。”
    沈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十一年,周景春。”
    他忽然点名。
    周景春浑身一震,抬头望向主位。
    “你在羽霜种了十年的地,教会了三千羽霜农户种河西麦,养活了几十万张嘴。”沈枭看着他,“走的时候,你一把火烧了两千三百万石粮。”
    周景春低下头,喉结滚动。
    “八年,魏长河。”沈枭转向那个沉默的矿主,“你替羽霜开出了四十万吨精矿石,
    把西林从荒山变成西州第三大矿区,走的时候,你徒步几千里,一粒矿石都没带走。”
    魏长海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十年,柳三娘。”沈枭看向那个脊背挺直的老妇人,“你教出了三百名织工,把南丰变成西州的纺织重镇,
    走的时候,你看着她们烧你的布、砸你的机器,一句话都没说。”
    柳三娘嘴角的笑容终于微微颤动。
    沈枭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你们替羽霜卖命的时候,吴当还在大乾给人当质子。”
    水榭中一片寂静。
    “本王今日设宴,不是看你们哭的。”沈枭端起酒杯,“是给你们一句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如炬:
    “你们在羽霜失去的每一两银子,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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