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继位三月,朝中老臣对他这个“亲乾派”皇帝多有微词,民间更是传言他引狼入室。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不靠河西,羽霜一样能繁荣,而且会更繁荣!
于是,在贺兰桢离开后的当夜,一封封密函从皇宫发出,送往羽霜朝中各部、各地方官府,
以及那些早已被大乾密使秘密收买的,曾经在河西工坊里学习技术的骨干工匠。
“羽霜是羽霜人的国家!”
次日清晨,铜雀城最大的河西铁器工坊门前,突然聚集了数百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名叫吴铁锤。
他曾在这座工坊里当了六年铁匠,三年前被提拔为工头,去年因屡次煽动罢工被开除。
此刻,他站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振臂高呼:
“河西人占了我们的矿山,抢了我们的饭碗,把咱们羽霜的好铁好炭运回他们长安,
铸成刀枪再来赚咱们的钱,弟兄们,咱们凭什么还要给他们当牛做马?!”
台下有人高声应和:“对!让他们滚!”
吴铁锤越说越激昂:“陛下已经说了,从今往后,羽霜人要自己开矿,自己炼铁,自己造兵甲,
大乾的天兵工匠很快就会来帮咱们,河西人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些唯利是图的奸商!”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不知是谁先朝工坊大门扔了一块石头,紧接着,雨点般的石块、木棍、烂菜叶朝那座悬挂着河西商旗的院落砸去。
“砸了它!把河西人的旗子烧了!”
工坊的护院们组成人墙,死死守住大门。
周景春闻讯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亲手设计的、融合了河西最先进工艺的铁器工坊,被数百名曾经的羽霜工人团团围住,那些人脸上不再是往日的恭敬与感激,而是扭曲的、近乎疯狂的敌意。
“周掌柜出来了!别让他跑了!”
人群一阵骚动,更多的石块朝周景春砸来。
一名老护卫替他挡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闷哼一声,肩头顿时青紫一片。
“总执事,快走!”护卫们护着他往后退。
周景春没有动。
他站在工坊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们曾经那么恭敬地叫他“周先生”、“周掌柜”。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