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桃符,空气中飘荡着祭祀祖先的香火气与隐约的炮竹硝烟味。
然而在这份世俗的热闹之下,权力的暗流依旧在秦王府那深邃的府邸内无声涌动。
年关的最后一天,黄昏时分,一辆风尘仆仆、毫不起眼的马车,在数名同样装扮寻常却眼神锐利的护卫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秦王府的侧门。
历经大荒草原的风沙与艰险,康麓山终于在这一年的最后时刻,抵达了他心目中的权力圣地。
他被引入王府深处一间暖阁。阁内燃着上好的银炭,温暖如春,与外界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沈枭并未在肃穆的书房见他,而是选择在此处,显得随意了许多。
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正独自坐在一张摆满精致菜肴的紫檀木圆桌旁,自斟自饮,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位寻常客人。
“罪臣……范阳节度使康麓山,叩见秦王殿下!殿下万安!”
康麓山一进暖阁,见到沈枭便毫不犹豫地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他额头紧紧贴着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沈枭放下酒杯,目光平淡地扫过地上跪伏的身影,并未立刻让他起身,只是淡淡道:“康节度一路辛苦,起来吧,年关佳节,不必行此大礼,坐,陪本王用顿便饭。”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康麓山心中稍定。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不敢完全坐实,只挨着圆凳的边缘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谢殿下赐宴!殿下日理万机,竟还记得罪臣这等微末之人,实在令罪臣……感激涕零,惶恐万分!”
康麓山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这是七分真三分演的激动。
他偷偷抬眼迅速打量了一下沈枭,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宴席开始,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康麓山却食不知味,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上。
这顿饭绝不简单,是自己表忠心、求生存的关键时刻。
几杯御寒的热酒下肚,康麓山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当然,里面装的全是对沈枭的溢美之词。
“殿下!”他举起酒杯,满脸赤诚,“罪臣远在河东,便已久仰殿下威名,昔日殿下横扫河西,定鼎大盛西土,已是惊世之功,
未曾想,殿下挥师西进,亦如雷霆万钧,夜煌城破楚秀英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