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还是说,右相大人觉得,我吕常是那等没见过世面、可以随意打发的蠢货?”
张吉面对吕常的怒意,并未慌张,似乎早有预料。
他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将军息怒,非是李相轻视将军,实在是朝廷制度森严,
将军毕竟出身行伍,又曾有附逆之举,若骤然授予高位,恐朝野非议,于将军长远亦非好事,
骑督尉虽品级不高,然亦是实权军职,可统领一部兵马,足以安身立命。”
“安身立命?”吕常冷笑,“我如今手握凤尾城,逍遥自在,何必去受那朝廷的窝囊气?送客!”
眼看谈判就要破裂,张吉眼中精光一闪,仿佛下定了决心,急忙抬手道:“将军且慢!
若将军觉得骑督尉之职委屈了,在下临行前,右相曾言,若将军诚心归顺,立下大功,或可破格擢升!”
吕常脚步一顿,斜眼看他:“破格?能破到几品?”
张吉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一字一句道:“最高可授八品县尉之职,掌一县治安、缉捕、兵事,实权在握,绝非虚衔,
此已是右相所能争取之极限,将军,八品与九品,虽只一品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入了流品,便是真正的朝廷命官,光宗耀祖啊!”
“八品……县尉?”
吕常脸上的怒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吟之色。
他重新坐回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与刚才对九品骑督尉的不屑一顾不同,八品县尉这个职位,似乎真的触动了他。
他吕常出身低微,在蜀郡守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受尽上官欺压,也不过混到中军中郎将(军中品级,并非朝廷实授),始终未能真正踏入“官”的行列。
九品,只是最低的流外官,而八品,是真正的流内官,是无数底层军官梦寐以求的跨越!
有了这个身份,他就再也不是叛贼,而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
可以摆脱过去,可以拥有合法的权力和地位,甚至可以荫及子孙……
虽然与他现在拥兵自重的局面相比,权力似乎小了,但这份名分和安稳,却是他现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叛乱生涯所无法给予的。
朝廷的底蕴,终究不是他一个吕常能够撼动的。
张吉紧紧盯着吕常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多言,只是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