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案之上,三份奏报一字排开:太子李臻困守剑阁,粮道被断,损兵折将。
京王李朔顿兵坚城之下,寸功未立,反遭挫败。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原本高歌猛进的宋文舟,竟在西南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叛军校尉方悦打得丢盔弃甲,披头散发,狼狈退守双河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压抑的怒吼从李昭喉中迸发,他猛地一挥袍袖,将龙案上的茶盏、奏章尽数扫落在地。
碎裂的瓷片与飞扬的纸页,映衬着他铁青的面孔和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李昭强行咽下。
他仿佛又看到了京郊大营那些麻木的士兵、锈蚀的刀枪,而如今,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们、他提拔的将领,在这真正的考验面前,表现得比那些老爷兵还要不堪。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对他权威、对他力排众议推行新政的莫大嘲讽!
“拟旨!”
李昭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怒。
“即刻以六百里……不,八百里加急,传谕李臻、李朔!”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口述,冯神威跪在一旁,运笔如飞,额角冷汗涔涔。
“尔等身为皇子,受命于国难之际,手握重兵,竟逡巡不前,屡战屡败,坐视蜀地糜烂,李臻优柔寡断,丧师辱国,
李朔骄狂轻敌,有负朕望,朕心之痛,尔等可知?朕颜之损,尔等可念?限尔等一月之内,涤荡妖氛,平定蜀乱!
若再迁延无功,贻误军机,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届时国法如山,尔等自取其咎!”
这封措辞极其严厉,甚至隐含废黜杀身之祸的亲笔谕令,如同两道催命符,飞速传向剑阁前线。
朝会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李昭高踞龙椅,面色阴沉地能拧出水来。百官垂首,无人敢轻易出声,生怕触怒天威。
沉寂中,左相王希烈斟酌良久,还是迈步出班。
他深知蜀地关系重大,若真不可收拾,动摇的是整个大盛的税赋根基。
“圣人。”王希烈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忧国忧民的恳切,“蜀地战事胶着,太子、京王殿下虽天资英纵,
然叛军狡悍,吕常、方悦等辈皆非易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