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幽站在关楼上,望着远方退去的武朝大军,紧蹙的眉头并未舒展。
她不相信白扩会良心发现,更不相信什么天佑。
很快,魏轩带来了消息,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陛下,刚收到密报,是秦王,他直接写信威胁白扩,若不自退兵,他便亲率大军杀入武朝京师……”
沐青幽闻言,浑身一震。
沈枭……竟然出手了?
不是派兵来援,不是联合抗敌,而是用这种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兵锋直指武朝腹地,逼得白扩不敢不退!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是庆幸?是感激?
不,更多的是屈辱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浴血奋战,付出惨重代价勉强支撑,而那个男人,远在千里之外,只凭一纸书信,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她的灭顶之灾。
这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看,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我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其存亡。
你,依旧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想起沈枭那封回信中的话:“龙椅终究冰冷,不如长安温暖。”
此刻,她站在血与火洗礼过的关墙上,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感受到那龙椅之下的刺骨寒意,以及远在长安的那个男人,投来的、如同看待笼中雀鸟般的目光。
危机暂时解除,但她知道,这喘息之机,是沈枭施舍的。
武朝大军并未远离,白扩仍在虎视眈眈。而她的大周,经此一役,已是元气大伤。
“传令下去。”沐青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绝望后的冰冷坚硬,“抓紧时间救治伤员,
修补城防,清点物资,另,以朕的名义,修书一封致谢河西秦王。”
“致谢”二字,她说得异常艰难。
这不仅仅是感谢,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得不低头的臣服。
她望着武朝大营的方向,又仿佛透过虚空,望向远州,望向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