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闻讯匆匆赶来的左相王希烈、右相李子寿等人,见到这般景象,也是心惊肉跳。
“圣人息怒,息怒啊。”王希烈连忙上前,也顾不得礼仪,抱住李昭持剑的手臂,急声道,“圣人,万万不可冲动,
那沈枭就是在故意激怒圣人!三千铁旗卫就在北苑,皆是虎狼之师,
此刻与之冲突,纵使京畿几十万守军抵达,也难保皇城无恙,当大局为重啊。”
“难道就让朕忍受这奇耻大辱吗?!”李昭咆哮,眼泪都气得流了出来,“朕宁愿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圣人!”右相李子寿也上前,沉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沈枭此獠,嚣张跋扈,人所共知,
他提出此等无礼要求,正是算准了圣人会震怒,若圣人因此兴兵,正中其下怀!
届时,无论胜负,皇室颜面都将荡然无存,天下必将大乱!”
王希烈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圣人,沈枭索要莹妃,无非是为了折辱圣人,满足其兽欲,或许我们可以李代桃僵?”
李昭猛地看向他:“何意?”
王希烈凑近些,声音更低:“宫中佳丽三千,未必非要莹妃娘娘亲往,
可精心挑选一批姿色上乘、精通歌舞的宫女,盛装打扮,以‘进献舞姬’之名,
送往北苑,如此,既全了沈枭的面子,也保住了莹妃娘娘和圣人的里子,对外,亦可宣称是赏赐,勉强维系住朝廷体面。”
李昭闻言,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屈辱和无奈取代。
他何尝不知王希烈这是在自欺欺人?
送宫女过去,和送严太真过去,在本质上都是屈服的象征,但在外人看来,终究是稍微好看一点的遮羞布。
他也不是真的敢和沈枭撕破脸。
方才的暴怒,更多是一种无能狂怒的发泄。
此刻被两位宰相死死拉住,又给了这么一个台阶,他那点可怜的勇气也迅速消散了。
他颓然放下天子剑,踉跄后退,跌坐在太监慌忙扶来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惨笑一声,声音沙哑而空洞:
“好一个李代桃僵,朕,准了。”
他无力地挥挥手,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去办吧,越快越好,挑最好的二十个,不,三十个!务必让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