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恩师,当代大儒卫清安的居所。
卫清安,年近古稀,鬓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他一生未曾入仕,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以其渊博学识和高洁品性被誉为文宗,在士林中享有极高声望。
叶川少年时便拜入其门下,是其近二十年来最为得意的弟子之一。
然而,当叶川踏入那间熟悉的、堆满书籍、弥漫着墨香和茶香的书房时,迎接他的,并非往日的温情与期许,而是卫清安复杂难言、甚至带着痛惜与失望的目光。
“学生叶川,拜见恩师。”
叶川依足礼数,深深一揖,神色恭敬如初。
卫清安看着他,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吧。”
叶川依言坐下,熟练地取过红泥小炉上已然微沸的泉水,开始烫洗茶具,准备为恩师煮茶。
动作行云流水,沉静专注,仿佛依旧是那个在恩师跟前聆听教诲的谦逊学子。
卫清安看着他这番做派,心中的失望更浓,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川儿,你此番回来,为师心中甚是难过。”
叶川动作未停,只是抬眼看了卫清安一眼,轻声道:“学生让恩师挂心了。”
“挂心?”卫清安语气激动起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何止是挂心,是痛心,是失望!
川儿,你自幼聪慧,明事理,知进退,是为师最寄予厚望的学生,今后二十年内,
我大盛宰相必有你一席之位,可你……何以如今竟此助纣为虐之事?!”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叶川:“那沈枭,是何等人物?狼子野心,目无君父,恃武逞凶,乃国朝第一大逆!
你投靠于他,岂非自毁前程,更背负千古骂名?!
君臣之道,纲常伦理,乃天地之序,岂容僭越?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何处去了?!”
面对恩师疾言厉色的质问,叶川并未立即反驳。
他专注地将碾好的茶末投入盏中,冲入恰到好处的沸水,用茶筅缓缓击拂,看着青碧的茶汤泛起细密的白沫,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直到一盏色香味俱佳的茶汤呈到卫清安面前,叶川才平静地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恩师,反问道:
“恩师,学生有一问,困惑已久,还请恩师解惑。”
卫清安余怒未消,哼了一声:“讲!”
叶川缓缓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