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日头炙烤着干裂的大地,本应绿意盎然的田野只剩枯黄,龟裂的土壤缝隙能塞进成人的手掌。
蝗虫过境,更是雪上加霜,将仅存的一点绿色啃噬殆尽。
无数面黄肌瘦的灾民如同汇集的溪流,向着他们认为可能有生机的方向蹒跚前行,道路上不时可见倒毙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腐臭的气息。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凉意浸人、香薰袅绕的太和殿。
“圣人,北地六州灾情如火,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者不在少数,
民间存粮早已耗尽,树皮草根亦被搜刮一空,
臣恳请圣人,暂放成见,重开与河西之商贸,购粮以解燃眉之急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言官,涕泪交加,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嘶哑地泣诉。
他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平日里对河西讳莫如深的官员们,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出列附议。
“圣人,王尚书所言甚是,河西近年来风调雨顺,粮仓充盈,其秦王沈枭虽行事狂悖,
但其治下商贸往来确是公平,若能开通商路,以其存粮,必能活我万千黎民!”
“是啊,圣人,事急从权!眼下安抚灾民,稳定北疆局势为重啊!”
就连新上任的左相王希烈,也挪动着微胖的身躯,出列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国忧民之色:“圣人,诸位同僚所言,虽有些长他人志气,但北地灾情确是不容乐观,
臣以为,可有限度地开放几处边境榷场,由朝廷严格管控,专司购粮事宜,
如此,既不损天朝颜面,亦可解百姓倒悬之苦,此乃权宜之计,还望圣人三思。”
龙椅之上,李昭半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殿内喧嚣的请命声,似乎并未传入他耳中。
直到众臣声音渐歇,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一众面带焦急的臣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都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开通商贸?向那河西藩镇买粮?”李昭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尔等食君之禄,竟出此亡国之论!”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站起,身形因愤怒而微微前倾,目光如利剑般刺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