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求白轻羽?那个他曾视若珍宝,却又被他亲手推开、极尽羞辱,甚至派人追杀过的女人?那个如今恐怕对他恨之入骨的女人?
一想到要再次站在白轻羽面前,李臻就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难堪和强烈的抗拒。
昔日景龙观密室中,她呕血倒地的凄绝模样;
偏殿内,她以剑相指,恩断义绝的冰冷眼神,如同梦魇般在他眼前浮现。
他如何能开这个口?他那太子的尊严,他那男人的脸面,该置于何地?!
韩朝宗见李臻反应如此激烈,心中了然,却依旧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老臣知道您与白宗主之间……有些许不快,
但此一时彼一时啊,如今殿下身处危局,南疆之事关乎国本,更关乎您的储位!岂能因个人恩怨而误了大事?”
他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殿下,白宗主如今已是先天巅峰的修为,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先天圆满)!
其手中流霜剑,足可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更能有效抗衡万邪教的诡异手段,
若能得她相助,殿下平定南疆的胜算,至少增加五成!若没有她……仅凭朝廷大军与万邪教及其蛊惑的悍民周旋,
莫说一月,就是三个月,也未必能竟全功,届时,军饷难题爆发,殿下何以自处?”
“够了!”
李臻烦躁地打断他,猛地背过身去,胸膛剧烈起伏。
书房内陷入死寂,只剩下李臻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骄傲、无法释怀的恩怨和那蚀骨灼心的屈辱感。
让他去向白轻羽低头求助,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几乎能想象到白轻羽那冰冷、鄙夷,或许还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那将是对他尊严的彻底践踏。
另一边,则是冷冰冰的现实——父皇的怀疑、李朔的威胁、储位的摇摇欲坠,以及南疆那一个月催命符般的期限和自行筹措军饷的可怕后果。
若平叛失败,他将失去一切,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尊严……
还是生存?
个人的恩怨……
还是皇位的归属?
这个选择题,残酷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臻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