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将军,您看这破事闹的,大热天的守着这群穷鬼,连关内‘醉春坊’的新曲子都没赶上听。”
旁边一个络腮胡禁军放下长矛,也凑到树荫下,伸手就从夏元吉的食盒里抓了块桂花糕,嚼得满腮碎屑。
“前儿我跟张校尉去那边,见着个叫苏小腰的,那身段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唱《霓裳》时甩水袖的模样,啧啧……”
“你懂个屁。”夏元吉斜他一眼,指尖弹掉衣襟上的茶渍,“苏小腰算什么?上月我在倚红楼见着的柳眉儿才叫绝,卸了妆素着一张脸,比这茶盏还白,
喝起酒来能一口闷了半斤烧刀子,够劲!哪像这群刁民,哭哭啼啼的,听得人烦。”
话音刚落,墙下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白发老汉抱着气息奄奄的孙子,挣扎着要往哨卡里冲,被两个禁军推搡着摔倒在地,老汉怀里的半块树皮滚到了树荫下。
离得最近的亲兵抬脚就把树皮踢进泥里,还啐了一口:“老东西,不要命了?再往前挪一步,老子的长矛直接捅穿你心窝!”
夏元吉瞥都没瞥那老汉,反而笑着冲络腮胡摆手:“等过几日换防,咱们再去倚红楼,
我请客,让柳眉儿陪咱们喝两盅,这破差事,也就靠这点念想撑着了。”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察觉茶汤凉了些,便随手泼在地上。
那水渍溅到了爬过来的灾民的手背上,对方瑟缩着缩回手,他却嫌恶地挪了挪脚,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墙下的哭声、哀求声越来越近,夏元吉终于不耐烦,冲着手下喊:“去,把那几个哭最响的拖远点,别在这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