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涛跪在一旁,左胳膊依旧用粗布吊在胸前,绷带边缘渗出暗红的血渍。
那是上次他试图阻拦凌霄宗弟子拆山门时,被人打断的。
他年轻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咬得发白,却还是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地补充:“师尊,他们还在山门两侧的石狮子上,用黑漆写了叛宗投敌,自取灭亡八个字,
弟子们想擦,凌苍绝的人就拿着鞭子抽,前几日,连守门的王师兄都被他们打断了腿,说再敢拦着,就把他全家都杀了!”
白轻羽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低头看着脚下跪着的两人,玄松是她父亲最信任的旧部,从小看着她长大,连她第一次握剑时的笨拙模样都记得。
梁涛是她亲传弟子,当年在众多弟子中,他资质不算最好,却最是忠心,每次下山历练,总会偷偷给她带一支她最爱的寒梅。
可如今,一个鬓发全白、形容枯槁,一个带伤在身、满眼惶恐,哪还有半点昔日天剑宗的风骨?
“弟子……弟子们走了大半。”
玄松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绝望。
“外门弟子走了九成,内门弟子也只剩三十多个了,
张师弟、李师妹他们,不是被凌苍绝的人威胁着退了宗,
就是受不了镇上的唾骂,留了封书信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们哭着说,不是不信宗主,是实在扛不住了,
出门买米,被人吐口水,下山练剑,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婊子的徒弟’,
连去给受伤的师兄抓药,药铺掌柜都把我们赶出来,说天剑宗的人,不配用正经药材……”
说到这里,玄松突然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红了一片:“宗主,若不是太子殿下暗中周旋,天剑宗早就没了,
凌苍绝原本打算正月十五就带人拆山门,是太子殿下派了暗卫,悄悄给我们送了粮食和伤药,
还传话给凌苍绝,说天剑宗是大盛的江湖屏障,动天剑宗,就是打大盛的脸……
凌苍绝和吴清寒怕得罪太子,才暂且歇了手,可他们放话了,说您要是三月之内不回去主持大局,
不向他们低头,就别怪他们替天行道,彻底灭了天剑宗的传承!”
“李臻?”
白轻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