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子弟若想入河西求学,须得秦王府的印信。
连她这个女帝,每次去河西朝拜,都要对那个比自己小三十几岁的沈枭行君臣之礼。
尤其想起当前,自己对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下跪苦苦哀求的情形,她就不由握紧了拳头。
那是她,青丘女帝姬明月,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耻辱。
“不能再这样了。”
女帝摸着案上沈枭去年送来的贺寿玉佩,指尖却泛着冷意。
三日前,她已派心腹带着自己的九尾令牌,悄悄赶赴西荒,邀来了西荒十三部的首领。
那些部落与青丘不同,世代居无定所,素来不服沈枭的管束。
这些年被北庭铁骑压得喘不过气,早已积了满肚子的火。
此刻,青丘宫后的玄狐台已搭起了黑色的帐篷,十三面代表不同部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狼头、鹰羽、蛇纹……
每一面旗帜下,都站着眼神桀骜的部落首领。
女帝身着玄色龙纹祭服,缓步走上高台,身后跟着八位手持青铜剑的狐族长老。
她没有看台下的首领们,而是抬眼望向南方,那是河西的方向,云雾深处,仿佛能看见沈枭那座金顶的秦王宫。
“诸位。”
女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风声的力量。
“沈枭给了青丘一块地,却要走了我们的骨血,
给了我们一条商路,却掐着我们的咽喉,
今日请各位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玉柄剑,剑尖指向南方,银白的九尾在身后缓缓展开,每一根尾尖都燃着幽蓝的狐火。
“开春之后,共抗沈枭暴政,还大荒诸部一个自由的时代!”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西荒的首领们纷纷拔出兵器,狼嚎、鹰啼与狐啸交织在一起,顺着青丘平原的风,一路向南,仿佛要提前传到那个掌控了大荒十几年的男人耳中。
而女帝站在高台上,望着眼前沸腾的人群,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要么是青丘真正的自立,要么,便是这一支狐族举族覆灭。
但她已经老了,等不起了,也不想再做别人掌中的棋子。
当然也有人对此露出疑惑,那就是夜莺部落的族长,他对眼前这种“燃”,感到莫名其妙。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