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的脑子就跟电影放映机一样,一直重复着这一阵子的遭遇。
肚子的饥饿让他觉得都快贴上后背了,更是让他难以入眠。
帘子外头,老两口吃饱喝足后那雷鸣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听在刘光福耳朵里,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刘光福瞪着眼睛,觉得自己的前路一片黑暗。
这日子是一丁点儿希望都看不着。
初三的升学考试已经结束了。
刘光福心里门儿清,自己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上个好点的中专那是痴人说梦,普高更是连边儿都摸不着。
好在现在是1964年。
正是百废待兴、提倡教育改革的时候,上面推出了个新政策——半工半读。
他可以一边托关系进个小厂子干活拿点微薄的学徒工资,一边继续在夜校或者技校学习文化技术。
在这个年代,有个技术文凭傍身,总比直接拿着个干瘪的初中毕业证去当苦力要有前途得多。
但很可惜,这种美好的出路,对刘光福来说也就是个奢望。
就算是半工半读,那也是有前提的——得交学费啊!
就以刘海中那种非打即骂,只顾着自己吃香喝辣的态度,指望他掏腰包交学费?
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都不可能想。
那摆在刘光福面前的,就只剩下直接进工厂当个临时工或者学徒工这么一条路子了。
可话又说回来,一个刚初中毕业、半大不小、要力气没力气要手艺没手艺的小年轻,现在哪个正经工厂会要呢?
整个四九城,最不缺的就是两条腿的人。
要是没有像陈向东那样硬邦邦的关系和手腕,像他这种没爹娘疼的孩子,到了社会上也就是个底层的街溜子。
刘光福在心里愁肠百结地担忧着未来。
结果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他伸手死死按住干瘪的肚子。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是以前,他二哥刘光天还在家里,还和他睡在一个被窝里的时候,那家伙虽然也自私,但看他实在饿得受不了,多半会悄摸摸地爬起来,冒着挨扫帚竹条的风险,去橱柜里找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饼子塞给他垫巴垫巴。
只可惜,现在这个点儿,他那个胆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