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点半准时推开档案室的门,钥匙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进门后先把前后两扇木窗推开,只留半掌宽的缝隙,既能让晨风吹散屋内隔夜的沉闷,又不会让外面市集的喧闹太过扰人。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是昨夜风刮进来的,我打来一盆温水,拿抹布细细擦拭,从办公桌的桌面、抽屉边缘,到档案架的层板、玻璃柜门,再到门框和窗台,每一处都擦得干净,没有半点敷衍。这是我做档案员多年的习惯,守着这满屋的档案,既要护好纸张的周全,也要守好这方小空间的整洁,日子过得平淡,这些细碎的小事,反倒成了每日最踏实的开端。
收拾完卫生,我烧了一壶热水,从抽屉里拿出常用的白瓷杯,放了几朵干菊花,热水冲下去,花瓣慢慢舒展,淡淡的清香飘散开。我端着杯子坐在办公桌前,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窗外。镇口的秋日市集已经开了,天刚蒙蒙亮,就有街坊推着小车、扛着货架过来,这会儿摊位都已支棱起来,各色帆布棚子挨挨挤挤,没有规整的排布,却透着满满的生活气息。
最东边的摊位摆着自家种的蔬菜,青菜、菠菜、生菜带着露水,嫩生生的,萝卜埋在湿土里,胡萝卜的缨子翠绿鲜亮,还有刚摘的黄瓜、茄子,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水果摊,红通通的秋枣、黄澄澄的柿子、饱满的山楂,都是本地山上和菜园里产的,看着就新鲜;中间的吃食摊最是热闹,蒸笼摞得老高,白气腾腾往上冒,桂花糕、粘豆包、白面馒头的香味飘得很远,还有炸油条、磨豆浆的摊子,摊主忙得手脚不停,却依旧笑着招呼来往的人;西边是些杂货小物件,手工编的竹篮、竹筐,纳好的布鞋、鞋垫,还有针头线脑、柴米油盐,全是街坊们日常用得上的东西。
市集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都是镇上的老街坊,彼此熟络,见了面就停下脚步唠几句家常,问问收成,说说家事。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逛,手里拎着布袋子,看到合心意的菜就蹲下来挑拣;妇女们挎着菜篮,三五成群,一边挑东西一边聊着家常,声音轻柔,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小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手里攥着零钱,吵着要买糖糕、买糖葫芦,跑跳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