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江涣拖着他实在是累得慌,这人后背跟小山一样,压在手里沉甸甸的,江涣扶了这么会儿胳膊都快断了,见他清醒了,便赶紧推了推,示意他自己坐起来。
高定远也不磨蹭,缓了缓劲甚至直接从地上爬起来了,恢复之快,让人咋舌。
冯静看他站直了之后更是人高马大,吓得又往后躲了两步,期间疯狂给江涣使眼色,让他赶紧撤。甭管这人是不是好人,光看这个头便知道不好招惹,也就江涣滥好心,好到谁都想要上去救一救,若换做是他,早吓跑了。
高定远虽长得吓人,但性子却意外的老实,得救后挨个给江涣几个行了个大礼:“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来日高某定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谢持盈仿佛来了兴趣:“你姓高?哪里人?怎么说话还夹着蜀中口音?”
高定远低着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某姓高,名定远,字戍安,原是长安人,后来在蜀中做了十来年的将军,几个月前才刚被夺了官位流放到曲江。”
谢持盈刨根问底:“可是犯了什么事?”
问得江涣都不忍心了,这真不是在故意刺激人?
听到这句,高定远更显落寞:“要是真犯了错也就罢了。可我素来老实,什么心思都没有,定要说的话,当时新皇登基的贺表于路上耽误了半个月,没能及时送出去。”
但他可是在蜀中,山高路远,不至于因为这点子事对他动手吧?
谢持盈嗤笑:“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贺表?分明是你碍着他们的眼,这才将你弄下去给他的人挪位置。”
高定远面色灰暗,身上那股冤大头的气息越发重了。
谢持盈也将此人的名号跟事儿对上了,先皇在时,这位高将军曾有过勤王保驾之功,凭借这份功劳在朝中很是风光了一阵。此人虽武艺高将,领兵作战的本事更是不俗,但奈何年纪小,城府太浅,在兵部待了一年,前前后后不知被算计了多少回。次数多了,朝中那些人精大概也看出来这人就是个憨的,后来良心发作,联手将他弄去西南镇边。
这一待便是十二三年,期间未曾挪过位置。但即便远离朝堂,高定远也是个实权将军,统领西南三千战马,近四万兵力。权力是不小,野心却一点儿都没有,否则被逼到这个份儿,是个人都得造反。
谢持盈想不通高定远为何不反,无奈江涣怕伤了高定远的心,不许她再问,还将对方带去了旅店,又给他点了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