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生的躯体仍然是倒吊着,但上面那些密密麻麻针脚状的痕迹却消散了许多,要凑近了细看才会注意到黑线一般的蜈蚣仍然在蠕动,胸腔处不再是空洞一片,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白骨和淋漓的血肉,交织着缓慢生长。
祂缓缓地往更无尽的深处走去,分成碎片的三魂七魄慢慢聚集到一起,有指责和争吵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祂并没有不耐烦,只是平静而沉默地任凭那些声音又缓缓消失,直到他试探着进入那具躯壳之中。
“你想做什么?”
祂没有回答,抬起手又放下,像是在重新适应这具身体,手指僵硬地弯曲伸直,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鬼域本就是虚空,他双脚踩在地面上也没有实感,但还是让他体会到了一丝重新变成人类的不适。
傅廷生低头看着漏风的胸口,嘴巴抽动着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轻声道:“我想回去见他。”
另一道声音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的想法,“不可以,你这样会吓到他。”
“可我只是想抱抱他。”
“他很想我。”
他抬起手将几乎垂直的脖子推回去,拧了两下之后觉得舒服了些,不知道是在回应谁的话又或者只是在自言自语,“很快就会回来。”
“我会小心点,等他睡醒……不,我会在外面先告诉他我还没完全好,如果他害怕的话,我就回来。”
他想将自己收拾得尽量体面些,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只鬼,于是他还抽空回傅家挑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梳得很利落,除开青白的脸色和时不时往下滴落的血迹外,他看起来还是之前那个养尊处优的傅家大少爷。
天色昏暗,永乐村的村民早已收拾完回屋吃起了晚饭,小路上看不见什么人影,傅廷生站在宋银朱的院子外,他那会儿趴在窗户外看了一会儿,妻子应该是累狠了,还在睡。
又过了一会儿,从窗户纸里透出了一点微弱的烛光,傅廷生推开院门进去,站在门外敲了三下门,宋银朱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明显的疑惑,“谁?”
“小尹。”傅廷生道:“是我。”
“先不要开门。”他听到屋里有走动的声响,立刻又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