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薛春山后,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侍卫跪在朱意真面前抖如筛糠,呼吸都在发颤。等了会儿, 未听见命令, 斗胆抬头道:“殿下要早……早作打算,陛下是上过……战……战场的……”
朱意真冷笑着一指殿门,“这时候认主, 早了些, 没到哭丧的时候!出去!给本宫好好守着!等到京营回防, 斩杀叛贼,有你们的功劳领!”
将侍卫也赶出去后,朱意真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 似个泥塑木偶般,抽离了情绪, 想着今日局面, 她究竟要如何应对。
如若京营真能及时赶到,平定叛乱,今夜便是有惊无险, 还会彻底除去那贱种。
等再清除了南边匪患, 从今往后, 她自是高枕无忧, 事事遂心安排。
这是最好的结果,也是她最乐见其成的。
可若, 不能呢?
是她放出消息,昭告天下皇帝已死,当立新帝。
也是她亲手将个幼子扶上帝位,占了那贱种的位子。
等如她所愿, 再更换几遭幼帝,再登上帝位的,便该是她与薛春山的孩子。
未必那贱种猜不到。
当皇帝的,最忌惮位子遭人觊觎,但凡动过心思的,不是身首异处,便是曝尸荒野,无一例外。
今夜如若败了,那她的明安……
朱意真从头到脚霎时变得冰凉彻骨,咬紧的牙关越发用力,发出格格之声。
不!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叫来宫女,吩咐往太后娘娘那里送碗安眠汤后,朱意真亲自去了瞭望台。
她亲眼目睹着宫城是如何被撕开个口子,火光想在着火的山林间,以种可怖的速度蔓延开来。
一步步朝她紧逼而来。
似是猛兽出笼,恶狠狠地张开了獠牙,要置她于必死之地。
侍卫护着她下了瞭望台,又跪在她跟前,请她早作打算。
朱意真听着似乎近在耳畔的怒号声,止不住地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幕,铁甲披身的战马,冲撞如人群中,转眼间便是血意漫天,寒气森然。
如何……如何抵挡得住。
“你可有”,朱意真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顿了下道,“匕首在身?”
她坐在寿宁宫阶前,仰头看着黑沉压人的天,等了还不过半个时辰,眼前的宫门便开始松动起来。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了殿内,背身而立,数着撞门声。
叫人牙酸的撞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