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不用抬头也知道主子指定面色铁青, 立马跪了下来,不敢出声,只竖起了耳朵。
听见主子将笔豁然一摔, 起身之后, 还不解气地踢了腿案角,骂了句“狗混账”。
再之后,背着手在桌案前走来走去, 呼吸压抑发沉, 看着稍有不慎, 便会要人性命。
等了会儿,他听见主子脚步一停,心跟着颤了颤, 听到了句,“下个月, 是裴昇婚期?”
刘敬忙回道:“是, 还定了主婚人,长公主殿下。”
朱明宸冷笑了声,“朕倒是忘了她。”
那夜的事, 虽然有他顺手推舟, 但她也不无辜, 敢将手伸到乾元宫里, 还想让他困于药物,按着她的意思宠谁幸谁。
真当他还是那个, 可以任人指手画脚的废太子。
“告诉陆远,三日后,朕要看到他弹劾薛春山的折子。”
刘敬应声不迭,心里替这位驸马爷报了声屈。
要说起来也是当年的探花郎, 虽出身贫寒,年轻英俊,亦写得一手好词。
被先帝赐给长公主后,到了国子监任职,如今是国子监祭酒,替长公主笼络士子不假,却也是勤恳兢业,有口皆碑。
主子要陆大人弹劾他,便是要从他入手,折断长公主的臂膀。
“至于裴昇……”
朱明宸厌恶地皱了下眉。
若非这条狗现在死了,会叫人记一辈子,他绝不会再留他性命。
西配殿里,徐昭夏听小厨房派人说羊肉炖好了,伸手止住了徐平的话,“贺礼之事,等我回来再说。”
徐平笑道:“姑姑这是要给那位祖宗送去?看刘掌印的气色,这几日那位心情不错,胃口该是也好。”
徐昭夏也笑了笑,“十七八岁的年纪,是这样,许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对了,我叫人炖了不少,你也喝一碗去去寒,整日在外头跑,你也是够辛苦。”
“行,既然姑姑说了,我等会用海碗喝就是。”
“放心,有的是。”徐昭夏见羊肉已经端来了,没再和他多说,起身到了书房这里。
却没人,只有个小常子在殿外守着。
小常子一看见她就迎上来,说主子去了西南角的南大库,身边跟了刘掌印和几个小太监。
徐昭夏嗯了声,还是将羊肉汤端到了书房里,往桌案上一搁,叮嘱小常子道:“等你主子回来了,记得提醒他喝。若是过了一刻钟就算了,派人送回我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