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家的晚饭比平时早了一个钟头,王大爷破天荒没在棋盘上耗着,小满丫丫几个小孩放了学,书包往家里一扔就往陆清槐院门口跑,边跑边喊:"演了吗演了吗?"
"没演呢,八点。"陶陶搬着小板凳出来,比他们还紧张,"太阳还没落山!"
院坝里早布置好了。白布还是那块白布,投影仪还是那台投影仪,长桌从院门口一直摆到了槐树下。陈伯老两口被周建国亲自搀到主位,李婶王大爷坐了一排,连镇上民宿住的两拨客人都打听着摸了过来,苏晚大手一挥:"搬凳子,都坐得下。"
方驰从下午就不对劲。
他换了三身衣服。
"你干嘛呢?"江苓嗑着瓜子看他,"今晚你是要看电视,不是上电视。"
"万一呢?"方驰对着手机镜头捋头发,"万一镜头扫到观众席——不对,没有观众席。"他颓然坐下,两秒后又弹起来,"不是,江苓,你说我在第一期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你想要什么形象?"
"至少……帅一点吧?"
江苓想了想,很诚实地说:"预告里你有三段,生火冒烟、拍蒜蒜飞、劈柴差点劈脚。第一期估计也差不多。"
方驰缓缓地、缓缓地把脸埋进了手心。
陆清槐一直在灶屋忙。快八点的时候,他端着个大笸箩出来,往长桌中间一放——
野猕猴桃。
捂了整整八天,指头肚大的果子捂软了,捂出一层淡淡的酒香,青皮微微发皱,剥开一个,碧绿的瓤,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都尝尝。"他说,"后坡摘的,捂软了。"
陶陶第一个拿,咬了一口,眼睛瞪圆:"好甜!!清槐哥这是猕猴桃?我吃过的猕猴桃不是这个味儿——"
"野生的,个儿小。"陆清槐自己剥着一个,"晒够了太阳,甜。"
陈伯拿了一个,剥得慢悠悠的,尝了一瓣,点点头:"这味儿正。我还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后坡吃过一回。"
"陈伯您慢点说,"方驰举着个猕猴桃凑过去,"您这话有歧义,他看着比我小。"
满桌子笑。周建国一巴掌把方驰脑袋按回去:"吃你的。"
八点差一分。院子里安静下来,二三十口人,小孩不闹了,狗都趴好了。大黄卧在陆清槐脚边,橘座蹲在墙头上,尾巴一甩一甩。
八点整,白布亮了。
片头音乐一起来,陶陶先"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