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无痕想不明白。
“我本就是皇后培养的,安插在东宫的棋子,这些年,我受皇后指使行事,肯定会得罪不少人。”
“之前我是东宫掌权之人,身后又有皇后撑腰,谁都不会贸然动我,但是如今我落了难,怕是那些明的暗的,都不会想要我,活过今晚。”
宋月娥索性坐在地上,“再加上我使得袁素琴流了产,这几乎等同于我断了袁家一条攀爬的捷径,怕是袁大将军都不会放过我。”
她的眸光闪烁,有些好奇,“只是不知道,这第一个出手的,会是谁呢。”
宋月娥此刻,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思路清晰,工于算计。
但是也正是如此,无痕忽得便没了力气,忽得便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悲哀之感弥漫进她的心神瓦解她的意志。
“主子,您真的不再拼一拼了吗?”无痕抱着最后的希望,眉眼间都是破釜沉舟一般的期待,“只要您还想搏一把,无痕愿意豁出这条贱命,为您扳回一局!”
宋月娥无比温柔地望着她,像是望着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宋月娥挪过去,伸手将无痕满是伤口狰狞不堪的面庞放到自己的胸口,用手细细的抚摸着,像是感受着无痕每一道伤口出现时的疼痛一般。
“当初我被这诺大的皇宫迷了心智,一心想做人上之人,一心想母仪天下,使嘉仪万万人臣服在我的脚下,为了这条路,我抛弃了太多太多。”
“你想想巧烟,多么可爱的女孩子,多么忠心耿耿的傻丫头,为了帮我开脱,自己都死了,还要背负下一切罪恶。”
“你想想落水,我患得患失,甚至行为癫狂,所有人都被我吓跑,可她呢?只知道一味地跟着我,我出事她着急,我难过她心疼。”
“你再想想苏太医,我的子画哥哥,少年天才,医学世家,他本可以寻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安康一生,可以膝下儿女成群,可以老来执手相望,可他呢?为了根本都打探不到消息的我,固执地考入太医院,在这高高的宫墙里落寞地等了三年,三年啊,多少个晨钟暮鼓一成不变的平淡日子,而他这般,只是为了等我何时忽然想起来,召见他一次。”
“我让问他怎么毁画,他早早地为我准备好松潮;我要谢谢他,他却为了护我清白远离于我;我要他为我下毒,他明知是必死之局却是丝毫不曾抱怨推脱。这般的男子,我想,此生遇到一个,若不随他去了,怕是日后我都会恨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