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浮起一丝冷意:“顾临渊这个人,安分不了几天。他带添香去边关,本就是死路一条,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王爷的意思是,添香会把军中情报传给殷少御?”鹿鸣缓缓的收紧拳头,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多此一问,再者王爷在布局,殷少御手里的那些人,都会被王爷所用。
慕容烨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无妨,可以等一等。”
鹿鸣神色一凛:“王爷,要不要在边关布置人手,盯着顾临渊?”
“已经布置了。”慕容烨说:“但还不够。你传令给陆离,让他多派几个人盯着添香。紧要的事不能让她沾边儿,殷少御回大梁时,把人给他送回去。”
鹿鸣领命,退了出去。
马车在城南的庄子门口停下时,夜已经很深了。
萧玦没有让人通报,独自下了车,挥退了亲兵,只身走到那扇半旧的木门前。门楣上没有匾额,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橘黄色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抬手叩了三下。
不多时,门内传来梁妈警觉的声音:“谁?”
“我。”萧玦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门内的梁妈沉默了一瞬,随即听到门闩被抽开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梁妈探出头来,看清了月光下那张冷峻的脸,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将门打开,侧身让开。
“九千岁,您怎么来了?”梁妈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萧玦没有回答,抬脚跨过门槛,径直往里走。
院子里种着几棵海棠树,是柳月茹到了庄子后才让人移栽的。树还小,枝丫细细的,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萧玦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几棵小树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烛光。
萧玦站在门口,抬手想叩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柳月茹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褙子,手里捏着那串佛珠,一粒一粒地捻着。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鬓边的白发照得格外分明。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萧玦站在门口,佛珠从手里滑落,掉在膝上,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