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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堆叠,颧骨高高地突出来。
    她闭着眼,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得很慢。
    旁边放着一碗药,已经凉了,黑乎乎的,散发着苦味。
    妹妹跟过来,小声说:“娘今天咳了好几次,比昨天少。药熬了,没喝,说嫌苦,可我知道,她是不想连累我们了。”
    阿木没有说话,走进里屋,把那碗凉了的药端起来,去厨房热了,端回来,放在床头。
    他没有叫醒母亲,只是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外屋。
    “你去睡吧。明天还要去李婆婆那儿认字。”他对妹妹说。
    妹妹点了点头,可她没有去睡。
    她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像是在听什么。
    阿木走过来,拉她。“怎么了?”
    妹妹没有回答,她的耳朵还贴着门板,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阿木。“哥,隔壁好像有人敲门。”
    阿木愣了一下。
    隔壁住的是老刘头一家,老刘头是个木匠,有些手艺,日子过的还算滋润。
    可现在这么晚了,谁会敲门?
    他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隔壁的门前站着一个人。
    青灰色的道袍,负着手,站在月光下。
    月光很淡,可照在他身上,那道袍像是在发光。
    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
    他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很轻,很有礼貌,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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