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有些抖,可很稳。
他提起油桶,桶嘴对着铜钱的方孔。
油从桶嘴流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金色的丝线,穿过铜钱的方孔,穿过葫芦口,落进葫芦里。
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没有漏在铜钱上,没有漏在葫芦口,没有漏在地上。
一滴都没有。
倒了约莫半葫芦,他停了。
他把油桶放回去,把铜钱拿开,把葫芦拿起来,递向叶清风。
“你来。”
叶清风接过葫芦,看了一眼,放在地上。
他拿起铜钱,也放在葫芦口上。
他提起油桶,桶嘴对着铜钱的方孔。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比老人的还慢,还稳。
油从桶嘴流出来,细细的,像一根金色的丝线,穿过铜钱的方孔,穿过葫芦口,落进葫芦里。
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甚至比老人的更干净,更利落。
油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不晃不颤,不急不慢。
那老人眼神中有些诧异,如此难度,对方居然也能轻松做到。
看来,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呵呵,谁说倒油的时候不能干扰呢?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三桶油同时晃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可他的手已经离开了膝盖。
他开始往前走。
不是走,是挪。
一步,很慢。
两步,很慢。
三步,他的手伸了出去,朝那个葫芦伸去。
只要他把葫芦拿开,那根细细的油线就会落在青石板上,漏出来的油就是证据。
他就能拿那个道人的命了。
他的手枯瘦如柴,指甲又长又黄,在油灯的光里像五把弯刀。
他伸手,伸手,伸手——可他怎么也够不到那个葫芦。
不是葫芦跑了,是他的手和葫芦之间,永远隔着三寸。
吕阳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看见那个老人伸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手往前探,身体往前倾,可那个葫芦就在他面前,他离它只有那么一点距离,可他就是碰不到。
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手伸过去,就滑开了。
苗贵也看见了。
他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胖娃娃蹲在包袱上,歪着头,看着那个老人一次次伸手,一次次落空,觉得好玩,嘴巴咧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