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坐下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散开一层暖意。他把牛奶盒放回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袋洗好的苹果——妈妈塞给他的那一袋,一共六个,红富士,个个饱满。他拿了两个放在赵一鸣的桌角,又拿了一个握在手心里。
他站起来,走到后排。
顾夜已经坐在那里了。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外套,帽子扣到眉骨,素描本摊开在桌上。林微走到他桌边的时候,顾夜抬起头——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缓缓收回视线。
“给你。”林微把苹果放在他桌角,和素描本并排放着。“我妈给的。洗过了。”
顾夜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苹果。红富士,颜色很正,放在灰白色的桌面上像一小团火。他伸出手拿起来,翻了一圈,然后把它放在了素描本旁边——和牛奶盒平时放的位置对称。“……谢谢。”
“昨天你去哪了?”林微问。
顾夜把苹果拿起来又放下去,像在找一个最稳妥的位置安置它。“没去哪。”
“我周六晚上给你发了条消息,你没回。”
顾夜的手停在苹果表面,指尖在果皮上轻轻压了一下。“手机没电了。”
林微没有再追问。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但他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注意到了一件事——顾夜桌角的素描本今天翻到了某一页固定的位置,而那页纸上画着的是一双手。一双手正在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塞东西。画面很简略,铅笔速写,但那只手的轮廓林微认得。虎口的位置有一小块疤——是他在前世的时候,赶稿时不小心被裁纸刀划的。
那双手是他的手。
林微坐回座位上,把那颗没送出去的苹果放回口袋。他打开课本,但视线落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没有移动。顾夜画了他正在往信封里塞钱——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未来还是过去?如果画已经存在了,那说明顾夜“见过”这件事发生。但林微自己还没做过。他刚决定要解决家里的钱的问题,还没有开始行动。
顾夜又在他前面走了一步。
早自习结束之后,赵一鸣咬着包子走进来。他看见桌角上那两个苹果,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林微:“你放的?”
“嗯。我妈给的。”
赵一鸣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