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生那天开始,每天早上,他的桌角都会多一盒牛奶。白色的,无标,温的。位置固定不变:课桌左上角靠墙那一侧,离笔袋约三指宽。时间固定在七点之前——因为他七点十分到教室的时候,牛奶一定已经在桌上了。除非他那天来得很早,像第三天那样六点半就进了教室,那他会看见牛奶还没来得及放上去,而顾夜会在他坐下之后假装去后排拿东西,顺手把牛奶搁在他桌角。那个"顺手"装得一点都不像顺手——顾夜每次放牛奶的时候手指都会在纸盒上多停留半秒,像在确认温度是不是刚好。
这个流程重复到了第六天。林微已经不再惊讶了。他默认接受这盒牛奶的存在,就像默认赵一鸣早上会带包子、默认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每天下午被清空、默认那棵梧桐树的枝桠一天比一天绿。牛奶成了某种"正常"的一部分,和呼吸、喝水、翻课本一样不需要额外思考。
但今天不太一样。
早上他走进教室的时候——七点过三分——桌角上有一盒牛奶。还是白色的无标纸盒,还是温的。但他拿起来的时候,感觉到盒底贴着一小块东西。翻过来,是一张叠好的便签,透明胶带粘在纸盒底面,和盒底的棱角贴合得整整齐齐,像贴的人花了心思让边角都不翘起来。那种细致的程度,一看就是顾夜的手笔——他不做粗糙的事。
他把便签揭下来,展开。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今天。"
林微把这个词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三遍。今天。今天是3月9日,距离8月9日还有153天。前世的记忆里3月9日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过——没有考试,没有放假,没有谁去世。他重生之后这几天也没做过任何值得被标记的举动。唯一一件算得上"可能被标记"的事,是昨天下午给陆薇回的那封信——但那封信是昨天写的,不是今天。
"今天"可能是提醒。可能是预告。也可能就是一个词,没有任何特别含义,顾夜只是随便写了两个字贴上去。
第二个可能性林微自己都不信。顾夜不做没理由的事。他每天给热牛奶是理由,画素描是理由,说话只说半句但句句落在关键位置也是理由。如果他在牛奶盒底贴了"今天"两个字,那今天一定有什么是林微需要注意的。
他把便签夹进课本里,坐下来。赵一鸣还没到,教室里零星坐着几个早到的同学在背书,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绕着一朵花转。后排那个位置今天也是空的。顾夜比他来得更晚。
林微拧开牛奶盒的封口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