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9号,那天是周三。他记得那天下午下雨了,他没带伞,放学之后在教学楼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直到赵一鸣从后面跑过来递了他一把伞。那把伞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巨大而滑稽的加菲猫。赵一鸣说"我妈让我带的,但你比我需要"。
林微把牛奶盒放下。那把红色的伞。他居然记得这个细节。前世的记忆总在最小的缝隙里露出头来——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一桩一件地往回涌。红色的加菲猫伞。赵一鸣那天穿了一件格子衬衫,袖口有一块圆珠笔渍。雨停了之后林微把伞还给他,他说"你留着用吧,我家还有三把"。
那天晚上他们还在宿舍里聊过天。聊了什么?林微往前追了一下记忆——那天晚上熄灯之后,赵一鸣趴在上铺的床沿上往下看,说:"林微,你觉不觉得我们班那个转学生老看你?"
林微当时说:"哪个转学生?"
赵一鸣说:"就那个画画的那个。叫啥来着……"
"叫什么?"
赵一鸣想了半天:"好像姓……周?不对。姓沈?不对。反正就是一个挺沉默的人,坐后排的。"
林微当时没有在意。他根本不知道后排坐了谁。那个学期他几乎不正眼看任何人。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自己的课本,过着自己的日子,和全世界隔着一层玻璃。
但赵一鸣那天晚上提到了。提到了"那个转学生"。
林微的手指在牛奶盒边缘停住了。前世他活到了29岁。2016年3月9号那天晚上赵一鸣问他认不认识后排那个画画的人。他回答"不认识"。现在——八年后的重生的他,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手里握着同一盒牛奶——他仍然不确定自己算不算"认识"顾夜。
"今天。"他把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试探。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顾夜来了。从后门进来,灰色外套,素描本夹在腋下。他走得很轻,经过林微座位的时候没有停,但林微听见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角——不是牛奶,牛奶已经在桌上了。是一支笔。黑色的圆珠笔,笔杆上贴着一圈白色胶带,胶带上用炭笔写了三个小字:"用这支。"
林微拿起那支笔。笔杆比普通的圆珠笔略细一点,表面磨砂处理,握在手里很稳。他拧开笔帽,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