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下来的那天,爸妈吃着红烧肉,说她总算有点用,她揣着镇上买来的香烛纸钱去给姐姐烧。
后来,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县一中,爸妈不愿意付学费,想让她出去打工。
姐姐教她去县长家门口撒泼打滚,闹得全县皆知。
县长亲自出面,为她免了学费。
高中三年,难熬却充实。
周日休息一天,她去餐馆刷盘子赚生活费,一个小时十二块钱。
老板可怜她,虽然没那么多盘子刷,但每周日都给她算一百块钱,还管她吃一顿饭。
她平时在食堂里,每顿吃两个馒头,加一个炒青菜。
阿姨认识她,会偷偷从旁边的炒肉丝里扒拉一点给她。
她打着手电筒学到深夜,转头就能看见姐姐挂在床边荡秋千。
姐姐在身边的日子,她就像多了一件厚实的棉衣,春夏秋冬都穿着。
别人怎么看她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知道,姐姐一直都在。
她像春笋似的拔高、长大,看着县城里的女孩在阳光下走过,知道这世上有人过着和她完全不同的生活。
原来,女孩是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的。
原来,人生不止有嫁人干活这一个方向。
原来,女子本就是个“好”字。
姐姐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要带着姐姐,永远离开那个鬼地方。
什么父母,兄弟,都是猪圈里的粪!
她如愿考上了大学。
家里闹翻了天,爸妈破口大骂她是赔钱货,翅膀硬了,想抛下他们远走高飞了。
他们甚至说,她是在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野男人,要跟别人私奔了。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一碗野菜糊糊就背着弟弟走十几公里的小姑娘了。
她学着妈妈的样子抹眼泪:“我嫁人,夫家不给钱,不是更养不了你们吗?
再说了,就村里的、镇上的,你可劲找,能有几个有钱的?
我去外面闯一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找个富二代呢?
就算运气不好,我在外面打工一个月能挣四千,总比县城一个月两千多吧?
亲闺女给你们钱,总比没血缘的女婿给钱可靠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要嫁人,大学生总比高中学历要的彩礼多吧?”
利益最能动人心,父母合计了一夜,不知道在哪听来的主意,让她去申请助学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