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言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那片冰谷的。醒来时,她已躺在自己寝殿柔软的云衾之中。
身上被阵法反噬时留下的伤痕,都已痊愈,连幼时贪玩磕碰留下的旧伤,也被治愈消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接下来的五天,她几乎寻遍了隐宗上下每一个角落。流云殿依旧寂寂矗立在聚灵峰顶,殿门紧闭,里面却再无那道清冷的身影。
最后,她在自己枕下,找到了一方素笺。
上面只有寥寥数句:
“明言,异变忽生,事出紧急,不及面别。你伤势初愈,务必静养。
勿念勿寻。
沈听述留”
“骗子。”明言攥紧了那方素笺,“还说什么会永远当我的师兄,居然不辞而别。”
也不知道师兄伤势如何。
明言闭上眼,冰谷里最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雪怪庞大的身躯在濯缨剑光中崩解。她记得冰谷之中,那道幽蓝魂魄冲向他眉心时,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强行压抑的反噬。
她松开紧握的手,素笺已被揉出凌乱的折痕。明言小心地将其展平,指尖抚过那句“勿念勿寻”。
只是如今,她连该去何处寻他都不知。
但明言心知她身为少主,绝不能坐以待毙,雪山村落里那些被夺走灵根的修士,石林中那座诡异的阵法,还有万象宗暗中投放的蛊虫,这些事必须尽快禀告父亲。
殿外的长廊寂静,值守弟子远远向她行礼。
明言正欲叩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父亲明崖低沉的声音,似乎在与什么人商议要事,隐约可听见她的名字。她本能地停住脚步,用了一个可隐匿气息的法器,藏于一旁。
“帝宫那边,催问了几次?”是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回盟主,三日前又传讯来,说太子殿下不日将结束闭关,望仙盟早做准备。”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似是宗内某位长老。
太子殿下?明言蹙眉,仙盟与帝宫虽有往来,但父亲向来不喜与天家过从甚密。
“婚约虽存多年,但联姻之事,终究非阿言所愿。”
明言僵在原地,婚约?她和太子吗?为何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盟主,此乃仙盟与帝宫巩固盟约的上策。华旭隐氏血统尊贵,明言少主身份足以匹配太子正妃。且听闻太子殿下虽深居简出,但天赋卓绝,实谓少年英才。”长老劝道,“眼下五派虎视眈眈,神器风波未平,仙盟亟需帝宫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