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落雨,又不肯痛快地落下来,就那么沉沉地压着,压得人胸口发闷。
府内看了半日账簿,她便起身出外走动,昨日发话,今日铺子陆陆续续都开门了。
午后,温竹出外走动一番,街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满城缟素之下,人人惊慌。
各方都很安静。
晚上,裴行止回来了。
听着外面的声音,温竹无意识地拨动着算盘,不及两个呼吸,面前多了一抹影子。
她站起身,裴行止换了一身澜袍,锦绣玉人,气宇轩昂。
“吃了吗?我让人给您留了晚膳。”
裴行止点点头,温竹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他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捧着茶盏在榻边坐下。
算盘还摆在桌上,账簿摊开着,墨迹未干的几个数字歪歪扭扭地挤在纸上。
裴行止拿起账目,没有细看,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铺子都开了?”
“开了。”温竹在他对面坐下,顺手将账簿合上,“今日出去转了一圈,街上冷清得很,家家户户都挂了白,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应该的。”裴行止垂下眼,烛火落在他的面上,模糊了他的眉眼,“先帝驾崩,国丧二十七日,谁在这个时候惹事,就是找死。”
温竹不在意外面的事情,凝视他的眼睛:“夫人在我这里,你应该知道,朝臣怎么说?”
裴行止抿了口茶水,“朝臣以为她在后宫,嚷着要处死她。”
听着最后三个字,温竹眼皮一跳:“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我的想法重要吗?”
“你恨她吗?”
两人同时出声,裴行止眉眼沉了沉,若是其他人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温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
裴行止没有躲。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眉间,带着秋夜里微微的凉意,他的心慢慢地安定下来。
温竹的手指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从他的眉心缓缓滑到眉尾,沿着眉骨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抚过去。
“你不恨她。”温竹的声音很轻,却固执地往人心里钻,“你若是恨她,便不会让她帮我,对吗?”
裴行止不语。
温竹的手落在他的唇角上,心中也定了,“我知道你骗了,但我不恨你。”
“小竹……”裴行止唇角微动,低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