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供状往袖中一收,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袍,抬起眼皮看向陆夫人。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弄,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陆夫人。”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您不搬,自然有的是人帮您搬。温姑娘递状子的时候,裴相也在,依着两人的关系,您觉得您不搬会怎么样?
陆夫人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比纸还白。
“与裴相有什么关系?”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京兆尹笑了笑,笑容和气极了,可落在陆夫人眼里,却比刀子还扎人。
“给您半日时间,日落之前,搬出这座宅子。”
“半日?”陆夫人的声音高了不少,“这里头多少东西,你让我半日搬完?”
京兆尹连眼皮都没抬:“那是您的事。”
陆夫人猛地转过头,看向镇国公,目光里满是祈求:“国公爷。”
镇国公没有说话,脸色同样十分难看,时到今日,他也没想到温竹会如此决绝,一点情面都不留。
京兆尹见状,含笑询问:“国公爷,您是自己搬,还是下官派人帮您搬?”
他不怕得罪陆家,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他背后有裴相撑腰,不怕陆家反咬他一口。
镇国公握住袖口,脸色难看至极,忍着羞辱:“我们自己搬。”
闻言,京兆尹也跟着松口气,就怕陆家人厚着脸皮不肯搬,到时候生起波折。
京兆尹抬手,他的人如潮水般退出镇国公府。
他走到府门外,看了眼上面的匾额,道:“上去,摘了。”
差役们闻言,毫不犹豫地搬来梯子,架在府门之上。
管事刚从院子里追出来,看见这一幕,顿时魂飞魄散,尖声道:“住手!那是先帝御赐的匾额,你们敢!”
京兆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袖,道:“御赐的匾额,自然没人敢动。你们自己看看,这匾额上头写的是什么?”
众人抬头看过去,京兆尹继续说:“这是御赐的,既然如此,我让人好好摘下来,免得下人手重弄坏了。”
差役们应了声,手底下愈发小心,卸下匾额后,又用软布裹了,抬到院中,稳稳当当地放在一张条案上。
京兆尹走过去,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嗯,完好无损。陆夫人,陆国公,你们可都看见了,下官这可是好心,替你们保管好了。”